五月,南部的雞蛋花迎來第一次的滿開期~
連假期間,再次踏入屏東演藝廳,這次來聆賞的是斯圖加特音樂與表演藝術大學管風琴Jörg-Hannes Hahn 教授的演出。與去年前來的 Halubek 教授,有著相似名字、相同任教學校、相同國籍;不同的是,身長比例。對於習慣於往常觀賞腳長手長的 Lohmann 和 Halubek 等教授的演出姿態,這次特別注意相對嬌小的 Hahn 教授彈奏時姿勢的變換,這對於比例較小的亞洲人來說,是個學習的機會。雖然教授手腳沒有相對的長,但背一樣挺直、核心肌群一樣有力,上半身沒有特別變化,值得注意的是下半身,教授會依據腳鍵盤音域的擴張,而將座位稍微左右微調,但又迅速回正,永遠保持在琴身至中的位置,遠看有如靈活又輕盈的羽球選手在場上打球的模樣。
對於曲目的選擇,除了考慮德法二國作曲家的曲風交錯外,教授特別選了多首聖詠曲,且曲名相同。第一次在音樂廳裡聽到多首聖詠曲,實屬難得,也非常符合「靈祈與技耀」的主題。
演出就從巴赫降E大調前奏曲與賦格 BWV552 拉開序幕,有如天主教主日彌撒一般,前二小節先劃出十字聖號,開始進入「靈祈」的氛圍。接著是巴赫生前最後一位學生J. G. Müthel 的作品,F大調幻想曲,一首沒有小節線的樂曲,會因為每次演出的場域氛圍的不同,而有不一樣的詮釋方式,是台灣甚少聽到的作品。上半場最後一首,李斯特「以B-A-C-H為主題的幻想曲與賦格」,Hahn 教授將整首主題動機的發展,與音栓搭配產生出的戲劇張力,在屏東演藝廳的管風琴上發揮的淋漓盡致,完全是「技耀」的展現,聽起來非常過癮。
下半場首先登場的是法國早逝音樂家J. Alain 的作品,「哀悼」,靈感來自對妹妹意外喪生而悲傷所作。五聲音階旋律、七和弦、九和弦等,圍繞在一個長音周圍進行,節奏時而不規則時而規則,樂句既重複又發展,好似欲言又止般。只見 Hahn 教授不時交替左右手讓長音持續不間斷,而另一手則去控制音栓來變化音色。曲末,無限的惆悵和滿滿的遺憾充斥在整場的氛圍中。
接著登場的是,司琴們熟悉的「我們在天上的父」一首解釋主禱文的聖詩。因為教授是德-奧-瑞地區最具權威的教會音樂期刊「音樂與教會」的主編,因此,特別安排同一曲名不同作曲家的創作。也因為如此,能清楚辨識出作曲家的性格與創作風格。
比巴赫年長一輩,且擅長創作合唱組曲的德國作曲家G. Böhm,將這首作品創作的中規中矩,然,接續在Alain「哀悼」後,心靈有被解決、被撫慰的感覺。而接續登場的是J. U. Steigleder,早巴赫約一世紀的南德管風琴學派的重要人物,他為這首「我們在天上的父」創作了40段變奏,讓這套作品成了他的代表作。今天Hahn教授只彈了四段,聽完後備受感動。有趣的是,教授在第四段變奏中唱出聖詠主題,搭配著閉口音管,讓飽滿混厚的聲線,能穿透管風琴的變奏。由此可見其司琴的能力。
最後是法國作曲家 L. Vierne 第三號管風琴交響曲,教授雖只選了三個段落,但卻讓這架德國著名的 Schuke 琴發揮到最大化,儘量能接近法國特有的音色聲響。
而前二首安可曲,教授分別彈奏了巴赫D大調賦格BWV532及巴赫之子C. P. E. Bach g小調管風琴奏鳴曲的第一樂章,讓大家突然警醒,教授是德國人。
就在大家再次掌聲加安可以為結束時,音樂再次響起,聽著聽著,在法式即興中飄出我們的國旗歌。這種奇妙的感覺,讓人也想回家試試,原來管風琴現在其實是大眾的樂器而不只有存在教堂中。
這次的聆聽,發現屏東演藝廳在每首曲目更換時,會變換舞台上方的燈光顏色,雖然讓聽眾有新奇的感覺。但也許是不太習慣,偶爾需要閉眼聆聽。另外,在李斯特及 Vierne 作品演奏時,在面對舞台右邊的某一根音管,經常出現雜音,也許是譜上的特殊要求。這種種都是學習的機會。
感謝蔡老師費盡心力舉辦叫好但不叫座的音樂會,雖然為了隔日司琴必須當日來回,但現在回想,若沒來聽還真的覺得可惜~~
文:柳一倩老師(台北聖家堂司琴)